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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看待方舟子质疑贺卫方教授事件  

2011-08-21 15:41:36|  分类: 法务时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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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著名学术打假人方舟子把矛头对准了在法学界、法律界乃至在整个社会都享有盛誉的贺卫方教授,说贺教授二十年来没有学术论文,没资格做北大法学院的教授。方舟子的质疑,逼得贺卫方教授马上把自己二十年来的全部学术论文在自己的博客上晒出来。

此事发生后,有学者从什么是学术、学术研究的目的何在、大学教授的职责等角度进行了深入探讨,间接声援了贺教授。但是也有很多人对方舟子的做法不以为然,认为方舟子纯粹是被学术界扭曲的评价导向搅昏了头,制造无厘头的事端,根本不值得贺教授费心劳神去回应。

本人敬仰贺卫方教授的学问和道德,作为一个法学研究者和执业律师,也深感贺教授为促进司法公正和司法独立、为促进民主法治进程的很多演讲在社会价值上远远超过绝大多数所谓的学术论文。以本人对法学界包括北大法学院的了解,从一个北大法学院外人的角度看,也认为至少在目前称贺卫方为北大法学院教授,他当之无愧。尽管如此,方舟子对贺卫方教授的质疑这件事,哪怕是无厘头,也是蕴含很多正面意义的,不应该只将此看成是两个名人的无谓之争或者方舟子的无事找事。

在我看来,这一事件的最大意义在于,方舟子、贺卫方两人共同推动了中国的学术打假事业,也推动了这方面的制度建设:方舟子以一个普通公民的身份积极的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而贺卫方教授则以自己的身体力行垂范了我们应当如何对待他人的质疑。

首先要指出,方舟子作为一个普通公民,他有权利向贺卫方教授质疑,哪怕他的质疑不能成立。道理很简单,北大法学院是靠全国纳税人供养的公立机构,贺教授是这一公立机构的工作人员。既然如此,全国任何一个纳税人都有权利向北大法学院的任何一位教授提出质疑:你是否称职?而现在之所以只有方舟子站出来质疑,是因为我们绝大多数人把自己的权利放弃了。而方舟子之所以选择贺卫方教授“下手”,恐怕主要不是因为贺教授为人忠厚豁达,而是因为贺教授在社会上的名气最大。像方舟子这样积极主动的行使一个公民的合法权利,不正是当前我国最需提倡的一种公民精神吗?不正是包括贺教授在内的整个法学界所一直呼吁的吗?贺卫方教授作为北大法学院最知名的教授,作为一个公众人物,相比其他教师要承担更多的义务即首先向公众作出回应和交代,这不正也是一个法治社会的正常逻辑吗?所以,我不得不说,方舟子的做法固然“另类”,但是我们却不能对他大加指责,也不必为贺教授感到委屈。

还要看到,在学术腐败非常严重的当下,方舟子以一己之身,为揭露各种学术腐败和不端行为作出了非常重要的贡献,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一点在肖传国事件中就得到清楚印证。学术是天下公器,学术腐败是天下公敌。揭露学术腐败、净化学术环境也是贺卫方教授等一直呼吁的,我记得几起严重的学术腐败事件发生后,贺教授和其他很多知名教授一道,以公开信的方式对这些恶劣的学术不端行为进行谴责,并呼吁完善相关制度。可以说,在学术打假上,贺教授和方舟子是同道人,只不过方舟子更加积极,更加勇猛,更加特立独行、不顾他人情面而已。方舟子的学术打假,当然可能有误打的情况,但是有了方舟子,那些学术腐败行为收敛多了。我们不能因为方舟子的一时失误而否认他学术打假行动的重要意义。

所以,这次方舟子把矛头指向贺教授,虽然我们从感情上一下子难以接受,但是从道理上我们不仅不能责备方舟子,还要支持方舟子,因为他的行动体现的正是我们所这个社会所缺乏的,所急需的公民精神。

我这样为方舟子辩护,并不是要否定贺教授在此事件中的表现的巨大意义。实际上,贺教授的表现和回应,正如方舟子的质疑一样,同样令人叫好!

在当下中国,我们既缺乏普通公民对公立机构及其成员的质问,也缺乏被质疑对象向公众作出的认真的、老老实实的回应。面对质疑时,我们的公立机构或者当事人,要么高高在上不加理睬,要么装聋作哑沉默以对。多年来舆论呼吁公布中央机关的三公经费,可是直到总理发话,有的机关仍然没有按期公布;即使公布的,内容也是云遮雾罩。学术腐败的当事人及其所在机构,也往往是避而不谈,只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面对质疑,能够坦诚以对,不遮掩,不回避,完全用事实来立即作出回应的,好像还没有看到。

现在,贺教授以自己的行动向全社会作出了示范。针对方舟子的质疑,贺教授既没有采取不屑一顾的态度,也不是那种“由别人去说吧,公道自在人心”的消极回避,而是老老实实的在博客上把自己的学术成果晒出来,向公众交代,并同时发表自己的看法,让公众来作出裁判。

贺教授此举,既有效的回应了他人的质疑,维护了自己的名誉,也以一种“以我为靶子”的方式表达了对学术打假事业的支持,捍卫了自己所忠诚的学术道德。同时,又以法律人的理性,展示了我们应该如何建立一种良性互动的社会秩序和制度。

此外,贺教授的认真回应也提醒方舟子,学术打假固然没有错,但是也要避免乱打误打。贺教授的学术成果本来很容易查到,但是方舟子对这一基本事实都不去查清楚,就说贺教授一二十年没有学术成果,这是很不应该的。这种轻率对方舟子个人及其献身的学术打假事业都是不利的。相信方舟子会吸取教训,以更严谨科学的态度、认真负责的精神,来从事学术打假事业,这才是整个社会之福。

(此文发表于《衡阳日报》2011年10月20日“湖湘时评”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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