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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松平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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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执业办案琐记(一)  

2015-02-21 16:56:2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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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年前,我在H县办理了一起刑事辩护案。多年过去了,办案过程中的点滴经历犹如烙印在脑海中,记忆犹新。

一份法律意见书折服当事人亲属

那是一起受贿案件的辩护。当事人的亲属Y医生通过朋友找到我的同事请他做辩护律师,这位同事邀我一起来承办。由于是通过朋友介绍,Y医生对我同事的专业水平和能力自然是深信不疑,不过他对我的能力和水平则有担心。这种担心,从他和我同事的对话中就隐隐约约的流露出来。同事极力的推荐我:“肖律师是刑法专家,理论水平很高的,办案能力也不错,不然我不会要他和我一起来办这个案件。” “那就好,那就好。”Y医生说是这么说,不过看得出来,他对我的专业能力仍然很担心。

办好委托手续后,我们需要写一份法律意见书提交给检察院。同事要我写,我当然很乐意,这正可以表现一下我的专业水平。对于我这个经常写专业学术论文的法学教师来说,写法律意见书当然是驾轻就熟。没费太大功夫,我就从该案的事实、证据、法律适用这几个方面撰写出了说理详细、论述充分的法律意见书。写出来后我读了两遍,我确信这份意见书会让Y医生很满意。我把意见书交给同事,他没提出异议,很快他把意见书交给Y医生。

果然,这份意见书折服了Y医生。不久他就对我们说,他自己认真看了,认为写得很好,他自己看后还交给他在司法界的几位朋友看,这些朋友也都说写得非常好。他的那些朋友还对他说,“你这次请的律师请对了。”

听他这样说,我心里有说不尽的高兴和欣慰。同事则马上接过他的话:“当时我就说过,肖律师水平很高的,否则我不会叫他和我一起来办。现在你相信了吧。”Y医生连声说:“相信了,相信了。当时是对肖律师不了解,所以还有点担心。现在看了他写的意见书,我相信了。水平不高,写不出这样的法律意见书。”

后来我在给学生上法律文书写作这门课程时,就以这段经历现身说法,告诫学生:对于一个法律人来说,你写的任何一份法律文书,就是你的形象、脸面,体现了你的专业水平、能力和责任心,所以必须多学多练,以求写出高质量的法律文书。这样的教育,学生自然信服,因而收到了很好的教学效果。

实践中的法律vs书本上的法律

由于案情复杂,被告人数众多,案子过了很久才开庭,开庭过程中有两件小事至今记忆深刻。

一是有人请求证人出庭作证,审判长许可,于是证人上来作证。我注意到,这名证人一直在法庭旁听席靠前面的地方旁听。根据法律规定,证人是不得旁听案件审理的。现在审判长居然许可这位证人出庭作证,不是明显违法吗?于是我立即向审判长提出抗议。下面的旁听人员和被告一下子全把目光对着我和审判长,大家注视我是因为我及时而大胆的提出问题,注视审判长是要看他如何处理应对。

审判长可能也觉得我的抗议出乎意料,好在他经验丰富,马上做出了回应。他说,证人旁听案件的审理确实违反了法律规定,但是基层法院条件有限,没有专门的证人室,所以请大家理解。

他说得有道理。书本上、字面上的法律是应然的状态,它和实际生活往往有差距。这样的落差当然令人遗憾,却折射了一个关于法律、法治的基本命题:法律作为上层建筑,需要经济基础等社会条件的支撑。

尽管如此,我现在觉得他当时那种说法并不令人信服。落实证人不得参加旁听的法律规定并不难啊!基层法院条件有限是事实,但是这和落实该法律规定其实并无必然联系。关键还是没有对法律的认真和敬畏。这些法官大人可能忽略了,就在这么多人参与的庭审中法院都可以不遵守法律的规定,这对证人、被告人、旁听人员会产生怎样的印象和感受?他们还会相信法律、法院的尊严吗?

另一件小事是我和公诉人的一番交锋。在法庭辩论中,我提出对于我的当事人来说本案只有孤证,没有其他辅证,根据孤证不能定案的原理,应该对我的当事人作出证据不足、不能定罪的处理。我刚好找到了司法考试中的一道真题,题目的案情和我这个案件的案情一样:同样是受贿案件,同样只有行贿人的供述。那道题目的答案是,证据不足,不能定罪。我是上网浏览时看到了这道题目,哪知这次办案刚好派上了用场!针对我这个具有很强说服力的例子,年轻的公诉人也毫不含糊,针锋相对。他说,我国是成文法国家,只能依据成文法来定罪判刑;莫说目前我国还不承认判例法,即使承认判例,这道司法考试题也不是判例,所以它和本案的处理没有关系。不得不承认,这位年轻公诉人员的反应是非常敏捷的。我俩激烈、精彩的辩论也让整个法庭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盯着我和公诉人,屏声静听。受气氛所感染,待公诉人一说完,我就慷慨陈词,据理反驳。我反问:怎么能说司法考试的题目与本案的处理无关呢?司法考试是法律行业的入门考试,如果没有通过司法考试,公诉人你能站在今天公诉席的位置上吗?另外,司法考试题目的答案实际上代表了现行法律条件下对该类案件的正确处理,怎么能说与本案没有关系呢?------

庭审结束之后,当事人的亲属以及其单位的工作人员上来与我交流,他们纷纷说,肖律师,你刚才的辩论发言讲得好,很精彩!听了他们的表扬和肯定,我感到特别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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