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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书该如何做好说理公开  

2016-06-27 21:30:0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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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书该如何做好说理公开

肖松平(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

 

今年年初,一份与众不同的民事判决书将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置于舆论的聚光灯下。这份判决书的特别之处在于它公开了法院审判委员会在讨论一件离婚案件时的三种不同意见,而按照现行法律规定,法院内部的审判组织(如合议庭、审委会)讨论案件时的不同意见不需要甚至不可以写入公开的判决书,当事人、代理人以及公众也无权查阅审判组织合议案件时的具体情况。

 

在大力推进司法公开、强调判决书说理的大背景下,这份判决书收获了不少的喝彩。为之点赞的观点认为,这份判决书拉开了原本隔在法院与当事人、社会公众之间那道厚重的幕墙,把法院裁决案件的过程真实的展现出来,这是司法公开的巨大进步,也是对判决书要强化说理的具体落实。当然也不乏强有力的反对声音,认为此举只会损害本身还并不坚实的司法公信力,助长当事人不服法院裁判的上诉、申诉和上访行为,对已经很严重的执行难问题产生百上加斤的负面效果,是一种不顾我国具体国情的冒进之举。

 

本文认为,这份引发舆论有赞有弹对立评价的判决书,虽然交织着法院内部审判委员会制度的功能利弊、存废取舍的问题,但是从判决书要强化说理公开这个大前提来分析,这份判决书也值得商榷。它原本可以采取另外的方式,既详细地进行公开说理又避免现在这种方式于法无据而招致的诟病。

 

从判决书的原文可以看出,此案原告、被告都委托了律师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并且“原、被告对诉争房产处置观点各异,都站在各自的立场上理解法律,并提供类似案件判例支撑各自观点,互不相让”。也就是说,原告、被告两造的代理律师已经站在各自的立场,就本案的焦点问题即法律适用问题提出了既针锋相对又各有其理的详细意见,并提供了相关案件判例作为支持,法院需要的只是在兼听则明的基础上居中裁判、定纷止争。

 

既然如此,对于当事人双方各自提出的理由及案例,法院就要进行条分缕析式的分析评判。判决书既要指出双方的哪些理由是成立的,原因是什么;还要指出双方哪些理由是不成立的,原因又是什么。对于各自提出的案例,则要在比较原有案例与审理案件的异同的基础上,进一步分析指出原有案例的裁判要旨能不能适用于此一案件,适用不适用的理由何在。如果判决书采取这种说理方式,那它确实是在说理,是在进行有针对性、有说服力的说理,它把司法公开、判决说理公开落到了实处。

 

判决书以这样的方式进行公开说理,具有多个方面的重要价值。

 

首先,通过这种方式对当事人的理由进行认真细致的回应,其实是通过对话对当事人进行释疑解惑,体现了法院对当事人的充分尊重,有利于保证当事人对判决结果的认同,有利于实现案结事了。

 

其次,这种方式有助于构建一种良性互动的律师与法官之间的新型关系。律师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也是在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在最终价值目标上与法院的居中裁判行为是一致的。判决书对律师提出的观点、理由进行认真的分析评判,是对律师工作的尊重,既可以提高律师的执业荣誉感,还可以推动律师在业务上精益求精,从而塑造律师业和法院审判工作彼此促进、良性互动的生动局面。

 

最后,这种方式有利于提高裁判文书质量,增强裁判文书的说服力,树立人民法院的司法权威。法院是最讲理的地方。法院的判决是否有理,要以看得见的方式让人感觉得到。对当事人双方的事实、理由进行详细的分析评判,指出哪些可以采信,为什么可以采信;哪些不能采信,为什么不能采信,这就是在认认真真、扎扎实实的进行说理,就是以看得见的方式实现司法裁判的最高目标:公平、正义。

 

与上述说理方式相对比,我们遗憾的发现,玄武区的这份判决书既没有对双方的观点、理由进行任何分析、回应,对他们各自提出的作为支撑的案例同样不着笔墨。换句话说,当事人、代理人耗费心力提出的事实、理由,从判决书的角度来观察几乎无足轻重。

 

本人认为,这种自说自话式的判决书是很难让人称赞的。不把当事人及其代理人放在重要位置甚至于目中无人,既体现出态度上的傲慢轻忽,也是履职上的消极懈怠。这样的判决书在说理公开上表现如何,自然就值得疑问了。

 

也因此这样的判决书可能会面临双面的批评:站在现行法律制度的立场,会批评它公开审委会不同意见的做法于法无据,是一种冒进之举;站在当事人及其代理人的立场,则会批评它在充分尊重当事人、代理人这一点上乏善可陈。

 

要避免这种尴尬,在现行制度框架下最大限度的做好裁判文书的说理公开,本人认为应该从两个方面着力。其一,如前所述,判决书对当事人双方的事实、理由进行认真细致的分析、评判。其二,法院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做出裁判结论,而对于少数派不同的意见,可以通过恰当的语言表述方式在判决书中加以呈现,这样就既能彰显法院裁判时的反复权衡、周密考量,又避免左手搏右手式的内部分歧可能在外部引起的诸多弊端。当然,第二个着力点就超出本文要讨论的范畴了。

(发表于《湖南律师》201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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