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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政府被判单位行贿罪,立法和司法都需检讨  

2016-07-31 11:36:4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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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的区委书记、区长为了引进一个项目,二人商议动用公款向时任市委书记行贿,结果区政府以及这两位党政一把手被法院判决构成单位行贿罪,区政府被判处罚金5万元,两位党政领导则被免于刑事处罚。据报道,这是97年刑法修订确立单位犯罪制度、设立单位行贿罪以来,司法实践中判决人民政府构成单位犯罪的屈指可数的案例。这个判决因此也具有极强的标本意义。

不过,在本人看来,这个判决只是为我们检讨单位犯罪的立法和司法判决的疏漏提供了极好的标本,而不应成为可资效法的先例。

不错,在现行的法律制度下,这是一个合法的判决。现行的97刑法第30条规定了单位犯罪制度,而且规定国家机关可以构成单位犯罪,刑法第393条又规定了单位行贿罪。完全可以说,法院判决前进区人民政府这种国家机关构成单位行贿罪恰恰体现了有法必依,违法必究。所以有观点为这个判决大声叫好,认为它把字面上的法律落实为实践中的规则,这也就不难理解了。

但是,现行刑法规定国家机关可以成立单位犯罪的合理性是大可质疑的。在法理上,这种规定与国家机关是为全体公众提供公共服务的宗旨相冲突。在裁判结果上,追究国家机关的刑事责任成为一种小孩子过家家式的游戏。根据刑法规定,对单位犯罪只能判处罚金。罚金是上交国库的,而国家机关的经费也应当来自国库。既然如此,判处国家机关罚金,就等于将国库资金从左口袋放进右口袋。进一步分析,如果要说这种游戏有什么实质意义的话,那就是它实际上惩罚了无辜的纳税人!国家机关是不能创造财富的,它的全部资金来源是纳税人,判决国家机关缴纳罚金,结果只能是多征税以缴纳法院判处的罚金。看起来是国家机关被判刑罚,其实是纳税人充当了冤大头。

现行刑法的这一弊端,很早就已经被指出来了,但是立法机关一直未对此规定进行修正。在立法未修改之前,问题的关键就变成:司法对此应该如何应对?

从这份前进区政府被判单位行贿罪的判决可以看出,在当前立法质量并不很理想的现实下,法院判案如果完全“以法律为准绳”,很可能产生不欲的社会后果。判处区政府罚金5万元,虽然合法,但实质上是一个糟糕的判决。

所以,在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这一根本制度的框架下,法院虽然没有正式的造法功能,但是法院在司法审判中对不当的立法规定应该主动进行校正。这当然不是说法院要在判决中宣布某一立法规定无效,而是对那些不当的立法规定不予适用,换言之就是要进行合理的法律规避,以实现真正的公平正义。

回到前进区人民政府的这个案例,我认为,一方面不能对区政府作出有罪判决,更不能对国家机关判处罚金;另一方面,应该对书记、区长这两位一把手作出有罪判决,而且要判处实刑,让决策者受到实质的处罚。这样判决,既合理回避了刑法的不当规定,又能从根本上收到预防犯罪之功效。我相信,让那些为了“公事”而违法犯罪的责任人本人付出实实在在的代价,这对于推进依法治国、净化社会风气,具有立竿见影的威力。这样判决,在现有法律制度下,也没有任何障碍。

可是,上述判决在判处前进区人民政府罚金的同时,却对两位党政一把手免于处罚。这一判决使无辜的纳税人躺着中了枪,而对直接责任人,板子却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一点痛感都没有。这样的判决,于公平正义的司法目标相去甚远,于预防犯罪也庶几无一寸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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